這個星期，我在講臺的兩邊來回
本文原發表於《Vista 電子報（另開新分頁）》No.158
哈囉，你好！
這個星期，我的身分換了幾次。
星期三上午，我是老師，在銘傳大學替一班學生上完最後一堂課。今天中午，我又要變回學生，和小學三、四年級的級任導師一起吃飯。
一個星期之內，我在講臺的兩邊來回走了幾趟。晚上做覆盤的時候，我發現這些事情其實在講同一件事：學生和老師之間，到底是怎麼互相成全的。
這一期電子報，就想跟你聊聊這個。如果你正在讀研究所、正在等某個結果，或是你自己也站在講臺上，希望下面這幾段對你有幫助。
最後一堂課，有學生主動加我 LINE
星期三上午，是銘傳大學這個班的最後一堂課。
這是我今年在銘傳大學帶的第二班。上週四，我在這個班講了一整天，上午講 AI 倫理與法律，下午講 AI 賦能的顧客關係，前後六個小時。那天晚上覆盤，我寫了一句：這班學生很認真，所以上了六小時也不會太累。
這一週結業，上起來更舒服了。下課後，還有幾位同學走過來跟我加 LINE。
教了這麼多年的課，我很清楚這件事有多難得。大部分的課，下課鐘一響，大家收拾東西就走了，這很正常，每個人都有下一個行程。願意多留幾分鐘、主動走過來說話的學生，其實不多。
在上一期電子報，我提過一個發現：同樣是講一整天，耗不耗力，很大一部分取決於臺下的人。這一週，我又更確定了一次。
臺下的人認真聽、願意回應，講臺上的人就有力氣。這是一種很微妙的交換：學生以為只有老師在付出，其實學生的眼神、提問和那一句「老師，可以加你 LINE 嗎？」，也在替老師充電。
所以，如果你是學生，請別小看自己對老師的影響。一個好問題、一封有禮貌的信、一句真心的謝謝，都會被記得很久。
學生和老師之間，常卡在一封信
講到這裡，我想起最近常被研究生問到的一個問題：到底要怎麼寫信給指導教授？
這個問題看起來很小，卻讓很多人卡關。我在研究者基地寫過一篇文章（另開新分頁），開頭是一個常見的情境：
一位碩二的研究生寄了一封信給指導教授，主旨是「老師好」，內文有三段。第一段問下週能不能約時間，第二段貼了一個研究設計的疑問，第三段順便問口試要邀誰。三個問題，老師只回了一句：「這週再說。」
學生收到回信，心裡有點受傷，覺得老師好冷淡。其實老師沒有冷淡。老師在上課、開會、處理行政事務之間抽空讀信，一封信塞了三件事，又沒說哪件急，自然就先放著，想等有空再整段處理。結果學生等了兩週，愈等愈不安，下一封信更不知道怎麼寫。
當了這麼多年的老師，我很能理解這兩邊的心情。學生怕打擾老師，所以把話繞得很遠；但老師通常時間有限，如果一下子讀不出重點，只好先放著。兩邊都沒有惡意，卻愈走愈遠。
我自己最常提醒學生的，是三個原則：
- 一封信只問一件事。真的有三件事，就分開寄，每封各有主旨。一定要放在同一封，就先寫「本信有兩件事」，再分點列出，並標明哪一件比較急。
- 讓老師三十秒內知道要他做什麼。第一段就說清楚，這封信是通知、請老師看稿、請老師決定，還是請老師簽名。背景與細節放在後面，老師想知道時自然會往下讀。
- 主旨寫清楚日期與動作。好的主旨，要有你的姓名、這件事是什麼，以及想請老師做的動作。例如「王小明 11/12 會談紀錄與待辦，敬請老師指正」，就比「謝謝老師」清楚得多。
還有一個比原則更重要的心態：寫信是請求，不是要求。老師幫你看稿、回信、寫推薦信，很多是在本來的工作之外，多撥出來的時間。說清楚你想請老師做什麼，謝謝老師撥出時間，再留給老師說不或調整的空間。這樣寫，不是卑微，是讓老師在沒有壓力的情況下幫上忙。
另外，最難寫的信，通常是壞消息。進度落後的時候，很多人會拖到最後一天，再寫一長串道歉。比較好的做法，是第一句就說進度落後，再給一個具體的新時程，例如：「第四章初稿會延後兩週，原因是問卷回收比預期慢，新的完成日是 11/20，想請老師確認是否可行。」當老師有明確的事由可以回應時，事情就能往前走。
送你一份免費的範本集
為了讓這些原則更好用，我整理了一份範本集，叫做《寫給指導教授的信》，免費送給正在讀研究所的你。
這份範本集收錄 18 則信件範本，從第一次詢問指導意願，到交稿、追問、進度落後、口試，一直到畢業後的感謝信，每一則都附上使用時機、寫法重點，以及改寫前後的對照。另外還有三個寫信原則與主旨對照表、5 份會談與意見處理工具，以及一份寄出前的檢查清單。
範本是起點，不是終點。每位老師的習慣不同，每個系所的文化也不一樣，請依你和老師的關係調整語氣。學校的制度、期限與程序，一律以各校、系所的公告為準。
如果你想先看看完整的文章，也可以讀這一篇：
如果你身邊有正在寫論文的同學，也歡迎把範本集轉給他們。
今天中午，我要回去當小學生
最後一個身分轉換，就在今天中午。
我要和小學三、四年級的級任導師蔡老師，還有一位當年的同學，一起到圓山大飯店吃港式飲茶。
從小學到現在，已經過了好幾十年。老師教過的學生那麼多，還願意撥出一個中午，和當年的學生坐下來喝茶聊天，我覺得自己很幸運。
想到這頓飯，我又想起銘傳大學那幾位課後來加 LINE 的同學。也許很多年以後，他們早就忘了我在課堂上講過什麼，但那一次主動走過來的勇氣，會讓這段關係有機會延續下去。
師生之間的緣分，往往就是這樣開始的：學生多走一步，老師就多記得一點。一封寫得清楚的信、一句真心的謝謝、一次畢業後的問候，都是在替這段關係存款。
這一期電子報，你可以帶走的三件事
整理一下這一期電子報的重點：
- 等結果的時候，把已經做到的事寫下來，給等待一個期限，讓明天有一件具體要做的事。
- 學生對老師的影響，比你想像的大。認真聽、願意回應，講臺上的人就有力氣。
- 寫信給老師，一封信只問一件事，三十秒內講清楚要老師做什麼，主旨寫清楚日期與動作。記得，寫信是請求，不是要求。
最近的幾件事
新書《AI 無人公司》，下個月出版
我的新書《AI 無人公司》，預計 12 月由布克文化出版。這本書寫的是：公司裡沒有員工，只有你，加上一支由你設計、由你指揮的 AI 團隊。從觀念、系統到九十天的啟動計畫，我把一個人怎麼撐起一整家公司的方法，完整攤開來。
昨天晚上，我參加了鍾婷的直播，第一次在公開場合聊這本書。新書頁面上有一個五問小測驗，可以先玩玩看，也可以登記上市通知，書一出來就會通知你。
七天挑戰營，11 月 28 日截止報名
11 月 30 日開營的七天挑戰營，報名到 11 月 28 日截止。每天一封任務信，七天做出一個你自己每天會用的小工具，放上網路、拿到網址，不用會寫程式。
12 月 20 日，學術研究與寫作工作坊
如果你是研究生或大學教師，12 月 20 日（週日）上午，我在臺北有一場三小時的實作課，教你把 AI Agent 當成研究副駕駛，讀得更快、改得更好，同時守住學術倫理。11 月 29 日前報名享有早鳥價。
最後，想聽聽你的故事
你有沒有一位到現在都還記得的老師？或者，你曾經因為一封信、一句話，和某位老師結下很長遠的緣分呢？
歡迎直接回信告訴我。我們下次見！
Vist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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