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件事做到第五次,就該把它變成工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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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件事做到第五次,就該把它變成工具

插畫:戴眼鏡的人在檯燈下對照打開的《論語》,筆電螢幕上是孔子問答遊戲,窗外是黃昏的臺北街景

本文原發表於《Vista 電子報(另開新分頁)》No.159

哈囉,你好!

昨天是 11 月 15 日,是我小學三、四年級級任導師蔡老師的生日。

前幾天中午,我和蔡老師,還有一位當年的同學,到圓山大飯店吃港式飲茶。到了餐廳我才知道,老師的生日就快到了,同學很有心,還提早替老師慶生。窗外的天色灰灰的,但那頓飯吃得很開心。

所以這篇文章,想先在這裡跟蔡老師說一聲:生日快樂。

吃完那頓飯之後的三天,我又開始忙碌的生活。陪媽媽去戶政事務所辦事、開始做新書《AI 無人公司》的四校、連兩天早上到內湖替一位企業老闆上 AI 家教、指導一位研究生處理論文的問題,晚上再跟朋友吃飯聊天。

在這些行程的縫隙裡,我做了兩件後來回想起來很有意思的事:一件是把重複做了好幾次的工作,收斂成一套工具;另一件是替一群中文系的學生,設計了一堂用 AI 讀《論語》的課。

這兩件事表面上不相干,晚上覆盤時才發現,它們在講同一個道理:AI 讓動手變簡單了,但判斷什麼值得做、做出來的東西對不對,還是要靠人。

做到第五支影片,我把流程收斂成工具

從 11 月月初到現在,我已經做了好幾支教學短片(另開新分頁),像是:年度回顧怎麼寫、論文時間表怎麼從口試日倒推、期刊投稿要經過哪幾站、被拒稿之後先做哪四件事、拿到工作邀約要怎麼談薪水……

每一支都是同一種格式:一個卡通人物站在畫面左邊講話,右邊的白板一步一步出現重點,旁白用語音合成,最後輸出橫式和直式兩個版本,一個給 YouTube,一個給 Instagram Reels。

做第一支影片的時候,什麼都是新的。人物要畫,版面要排,旁白念錯字要一句一句聽出來,前前後後花了很多時間。

做到第三支影片,我開始發現自己一直在重複同樣的步驟,也一直在踩同樣的坑。

做到第五、第六支影片,我決定停下來,把整套流程收斂成一個工具。

我用的是 Claude Code 的 skill 功能。你可以把 skill 想成一份寫給 AI 的工作手冊:裡面寫清楚這類工作要分幾個步驟、每一步用什麼工具、有哪些地方一定要注意。下次我只要說一句「再做一支教學影片」,AI 就會照著這份手冊,從開新專案開始一步一步做。

整理手冊的過程,其實就是把這段時間踩過的坑,一條一條寫下來。舉幾個例子給你聽聽:

  1. 語音合成不會變調。我們說「不是」「一個」的時候,「不」和「一」會自然變成二聲,但語音合成會照字面念成四聲,聽起來很怪。所以寫旁白稿的時候,就要盡量避開這些詞。

  2. 破音字會念錯。像是「行事曆」的「行」,語音合成可能念成另一個音「航」。解法是在念法表裡換成同音字,畫面上的字幕還是照原文顯示。

  3. 畫面每四到六秒就要有一次明顯的變化。一個場景停太久,觀眾就滑走了。我在手冊裡寫了一個檢查步驟,凡是超過六秒沒換畫面的地方,都會被列出來,讓我決定要不要補一拍。

  4. Instagram Reels 有長度上限,旁白稿大約要控制在七百八十字以內。

這些規則,每一條背後都是一次重做。寫成手冊之後,同一個坑就不用再踩第二次。

手冊寫好的當天,我就用它做了好幾支新影片。往後每一支片的起步成本,都會比以前低很多。

什麼時候,該把一件事變成工具?

很多人問我,用 AI 提高效率,要從哪裡開始?

我的答案是:每個人的答案不同,可以從你重複做最多次的那件事開始。

不過,也不要太早動手。第一次做一件事的時候,你還不知道哪些步驟是必要的、哪些坑會反覆出現。這時候急著寫流程,寫出來的東西多半要整個打掉重來。

我自己的習慣,是用三個訊號來判斷:

  1. 第三次做的時候,開始記筆記。不用寫得很完整,只要記下「這次又卡在哪裡」「上次是怎麼解決的」。

  2. 第五次做的時候,把筆記整理成流程。這時候你已經知道哪些步驟每次都一樣,哪些地方每次都會出錯。

  3. 當你發現自己在跟 AI 重複交代同樣的事情時,就是寫成工具的時候。同樣的提醒說了三次以上,就把它寫進手冊,讓 AI 自己記得。

這個方法不只適用在做影片。每週要寫的報告、每個月要整理的帳目、每學期都要回覆的學生來信,只要是重複出現的工作,都可以這樣處理。

工具不是一開始就設計好的,而是從一次次重做裡長出來的。

用 AI 讀《論語》,AI 漏了一個字

這週另一件花了我很多力氣的事,是替某所大學中文系的《論語》課,準備一場 Vibe Coding 實作工作坊。

這門課的同學已經讀過孔子的成長史、孔子的學與教、孔門弟子群像。課程的最後幾週,老師希望同學把讀過的經典,轉譯成數位作品。我的任務,是用三個小時,帶著幾乎沒有寫過程式的同學,每個人做出一個能玩的《論語》小遊戲。

備課的第一步,是我自己先做一次。

我用 Google 的 Antigravity,請它做一個叫「因材施教,猜猜孔子怎麼答」的問答遊戲。同樣一個問題,孔子會依弟子的個性給出不同的回答,玩家要猜孔子這次會怎麼說。

結果,它大約一分鐘就寫完了。一個檔案,九百零六行程式碼,我一行都沒有寫。打開來就能玩,畫面也還算像樣。

到這裡,聽起來像是一個 AI 很厲害的故事。但接下來,我做了一件中文系的同學一定比我更擅長的事:核對原文。

我把遊戲裡出現的二十段引文,一段一段拿去和原文比對。其中十二段和原文完全相符,其餘多半是白話說明或異體字的差別。

但有一段,少了一個字。

〈里仁〉篇的原文是:「事父母幾諫,見志不從,又敬而不違,勞而不怨。」

AI 寫成了:「事父母幾諫,見志不從,又敬不違,勞而不怨。」

少了一個「而」。

一個字的差別,一般人玩遊戲的時候大概不會發現。但對讀中文系的人來說,一字之差,就是版本學的起點。

你比 AI 強的地方

這個漏掉的字,後來成了整份簡報反覆回到的案例。

我在備課時一直提醒自己:不要把這群同學當成程式門外漢來安撫。他們不會寫程式,但他們有三個 AI 比不上的能力:讀懂原文、分辨真偽、講究出處。

AI 寫得很快,但誰來判斷它寫得對不對?答案就是這群同學。

所以我在簡報裡寫了一句話:AI 寫的古文,要當成學生交的作業來批改。

具體的做法也不難。請 AI 把遊戲裡所有的引文列成一張表,附上篇名;再拿維基文庫或手邊的注本,逐字比對;最後在遊戲頁尾標明原文出處與授權。原典本身沒有著作權的問題,但現代的白話翻譯和注解是有的,引用時要分清楚。

還有一個分寸要拿捏:遊戲是詮釋,不是改寫經典。把孔子做成遊戲裡的角色,沒有問題;但如果讓他說了原典裡沒說過的話,就要清楚標明那是你的詮釋。

這份簡報最後做了將近兩百頁,加上一份安裝手冊和一份給同學回家自學用的手冊。它是我這學期最花心思的教材之一,因為我想讓同學帶走的,不是「AI 好厲害」,而是「原來我讀了這麼多年的書,在 AI 時代這麼有用」。

《論語》第一篇第一句:「學而時習之。」我在簡報第二頁寫:今天的「習」,就是動手。

一對一,最累也最有成就感

最後聊聊這週占掉我最多時間的事:一對一。

星期六和今天早上,我都到內湖,替一位企業老闆上 AI 家教。他是我長期的家教學生,每次上課,我們都從他公司裡真實遇到的問題開始,一起想 AI 可以幫上哪裡的忙。

一對一的課,是我所有工作裡付出最多的一種。它沒辦法照著簡報講,每一分鐘都要專心聽對方在說什麼、卡在哪裡,再當場想出最適合他的解法。

但它也是最有成就感的一種。在大教室裡,你很難確定每個人都聽懂了;一對一的時候,對方的眼睛一亮,你就知道這件事成了。

同一天,我也指導一位研究生處理論文上的問題。她的問題很具體,我們一起把卡住的地方拆開來看,一步一步找到可以往前走的路。

這三天,我大部分的時間都給了一對一的課和朋友。有成就感,也很耗體力。原本排定要寫的一本手冊,也因此連續好幾天沒有動。

我在覆盤裡提醒自己:一對一的價值很高,但它比較沒辦法複製。這也是為什麼,我要把做過很多次的事情收斂成工具,把講過很多次的內容做成影片和手冊。只有這樣,一對一裡長出來的經驗,才有機會被更多人用到。

這篇文章,你可以帶走的三件事

整理一下這篇文章的重點:

  1. 當同一件事做到第三次,開始記筆記;做到第五次,整理成流程;發現自己在跟 AI 重複交代同樣的事,就把它寫成工具。

  2. AI 讓動手變簡單了,但判斷對不對還是要靠人。你在本行累積的專業,正是 AI 時代最需要的那一塊。

  3. AI 寫出來的內容,請當成學生交的作業來批改。尤其是引文、數字和出處,一定要回到原文核對。

最近的幾件事

新書《AI 無人公司》,正在做最後一次校對

我的新書《AI 無人公司》,預計 12 月由布克文化出版,這幾天正在做四校。這本書寫的是:公司裡沒有員工,只有你,加上一支由你設計、由你指揮的 AI 團隊。這篇文章聊到的「把重複的工作收成工具」,在書裡有更完整的做法。

新書頁面上有一個五問小測驗,也可以登記上市通知,書一出來就會通知你。

看《AI 無人公司》新書頁面

七天挑戰營,11 月 28 日截止報名

11 月 30 日開營的七天挑戰營,報名到 11 月 28 日截止。每天一封任務信,七天做出一個你自己每天會用的小工具,放上網路、拿到網址,不用會寫程式。這篇文章提到的中文系同學,三個小時就能做出一個小遊戲,你也可以。

看七天挑戰營的介紹(另開新分頁)

12 月 20 日,學術研究與寫作工作坊,早鳥到 11 月 29 日

如果你是研究生或大學教師,12 月 20 日(週日)上午,我在臺北有一場三小時的實作課,教你把 AI Agent 當成研究副駕駛,讀得更快、改得更好,同時守住學術倫理。這篇文章說的核對引文與出處,在工作坊裡會有完整的練習。11 月 29 日前報名享有早鳥價。

看工作坊的完整介紹與報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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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,想聽聽你的故事

你手上有沒有一件每週、每個月都要重複做的工作?如果可以把它交給 AI,你最想先交出去的是哪一件?

歡迎留言告訴我。我們下次見!

Vista

讀完,下一步

把內容做成一套系統

下一梯籌備中

內容人內容經營

AI 內容產製系統工作坊

一份素材,自動產出六種格式

前六期好評,下一梯開課日期確定後公告。

繼續讀:AI 實戰應用指南動手試:Vibe Coding 選案器(另開新分頁)